二二八悲劇真相的歷史見證﹕

重要口述歷史訪問

林遵瀛醫師

編按﹕本刊提倡《廣大和諧》為宗旨;但諷刺的是,人間到處充滿了誤解、仇恨、沖突、流血、悲劇。正因如此,才構成本刊所以成立存在的部分理由。美國哲學家聖塔雅那說,“忘記歷史的人,就會重蹈錯誤的覆轍!”意大利哲學家克羅齊更進一步強調,“歷史是以事例傳授哲學。”作者本著悲天憫人,匡時濟世的醫王胸懷,犧牲寶貴的專業時間及精力,盡量為世人與後代子孫多保留一些真相,多傳布一份愛心。但憑這一點動機與態度,就值得大家尊敬、感謝。

凡是該悲劇事件的受害者,不分省籍性別,歡迎直接與林醫師聯繫,保存歷史真相,他會協助向臺灣政府索取理賠,據云賠償金額台幣﹕死者六百萬,傷者三百萬,囚者五十萬。電話﹕352-314-0888;傳真﹕352-365-0018;電子信箱﹕Clin136668@aol.com.

本刊園地公開,歡迎公平討論,增加了解,促進和諧。任何鴻文,均不代表本刊立場。】

二二八基金會李執行長旺台先生:

二二八真相聯盟是住在美國的一群臺灣同胞組成的團體。從「二二八事件文獻輯錄」,從李敖的「評李登輝指示二二八事件」,或從其他的媒體,我們可以看到二二八事件不是本省人與外省人的衝突。善良的本省同胞保護外省同胞不受流氓暴民打殺,甚至因此而犧牲生命。而善良的本省軍民也保護本省同胞免遭誤殺。

貴會過往主動尋找受難者的家屬不遺餘力,我們十分欽佩。例如到各地地政事務所由日據時代的受難者舊地址,查出現在的地址。然根據前提文獻輯錄與報告,二二八事件中被流氓或暴徒囚禁、毒打、悔辱、強暴、殘殺的無辜的外省人亦不少,當然不止已獲理賠一死三傷而已。

我們懇請貴會亦能主動尋找外省籍受難者的家屬,發放補償金,彰顯貴會公正行事,致力消除族群隔閡功德,這才是台灣之福啊!

 

二二八真相聯盟代表林遵瀛

重要口述歷史訪問

 

重要口述歷史訪問

1. 汪彝定:「三月初(二日或三日),我乘車經杭州南路,從車上看見一個穿旗袍的女子被暴徒一棍 打翻在地,似己昏迷,旁邊還有兩三個中學生樣子的少年用皮鞋猛踹她的頭、胸。她的生死存亡我就不知道了」。

2. 「暴徒等且包圍專賣局台中分局,意欲毆該局長趙誠而甘心,適趙走避前臺中縣長劉存忠寓所,與劉之衛士發生衝突,傷斃暴徒各一。劉見肇事者而願自動交槍,而槍交後立被毆打,衣服用品全被焚燬,其衛士亦被毆斃。至是暴徒等遂分途將外省公人員及家屬,拘禁於民眾旅社、第八部隊倉庫、市參議會、監獄等地」。

3. 「起義者用武力解決了蔣軍在台中的六個憲兵隊。俘虜官兵三百多人,空軍第三機械廠士兵五百 餘人。警察百餘人都被迫繳械投降。各機關的公務人員都集中拘留。這樣全市都起義者所控制。由於臺中的起義比較有領導、有組織,並有具體的」。

4. 「金瓜石那時,我是在保安課,當守衛()長。我的部隊的彈藥都被民眾『接收』去了,後來國軍要進駐,才有幾個人幫忙我去收回來。我的情況是這樣。金銅礦務局保安課,那時大概有廿個人,兩個班。那時是守衛隊。保安課長是我把他藏起來的。保安課長譚仲喜,是外省人,現在到美國去了。那時要打外省人,金銅礦務局很多外省人,但沒有很多被打的。有一段時間,我也要躲起來。因為我取締偷金砂的,抓很多人」。

5. 「另外,當事件發生時,員林(大臺中縣治)警察所都沒有人上班,臺北的流氓南下到員林,宋縣長被毆打,傷相當的嚴重,這些流氓從宿舍拿出二只皮箱,箱內裝的都是鈔票,這些鈔票有部份被燒燬,一部份被流氓拿走」。

6. 「有一位『不平分子』名叫『阿冬仔』,(聽說他向老百姓壓榨幾百萬元,並且強娶九位太太),事 件發生以前,這位『阿冬仔』為其所開的餐廳作宣傳,開著車子在街上逛,行經路口時,被人抓走,警局藉送往中警部名義,在前往臺中的路上故意放他走,再以『逃亡』罪名當場將他槍斃」。

7. 「二二八事件時,一群不平份子到警察局指名要把督察長交出,我出面與他們協調,結果他們同意我先將督察長囚禁,待事件平息以後,再作進一步打算,才告無事」。

8. 「雄中有位公民老師姓鳳,上海人,事件中到阿里山玩時被打死,其他高雄老師無死傷者,事件發生後學校停課,教職員沒有上班,學生在事件中有人失蹤,亦有死亡者」。

9. 「二二八事件起,本地(埔里)原為維持地方治安的『雙九會』已解散,以致地方上的流氓相當的囂張,埔里警察分局長陳克平被毆,外省人大多跑到山上躲避」。

10. 「埔里地區自南洋回臺軍人所組成『黑衫部隊』,大約有三、四十人,擁有分局之武器,曾下山至 臺中攻打國軍部隊,為區長廖德聰(臺中市人)所支持,惟二、三天後即返回埔里並主動解散」。

11. 朱文伯撰(『二二八』被毆記)云:「二月二十八日下午,我從桃園來臺北,準備向土地銀行和善 後救濟分署,接洽新竹縣下農田水利,以及修理學校校舍的貸款和補助費,到了太平町中段,就被暴徒群攔住去路,問我是那裏人,我就拿出我的名片給他們看,表示臺北任何事故,都和我毫無關係,那知暴徒們不由分說,將我拉下車來,拳棍交加,一面將我的汽車搗毀,我看見情勢不佳,無可理喻,立即向商店走避,那知商店竟閉門不納,正在萬分危急的當兒,有一義士向我招手,就在他掩護之下,逃到附近小巷他的朋友家裏。

這時才知道這位救我的義士姓吳名深潭,他的朋友是林剛朗先生,林的父親林木先生,是永樂町圓材木公司的主人,他們因為我已經被打重傷,但又不便送入醫院或請醫師治療,怕被人發覺是外省人後,彼此都有危險,只有設法使我安睡,替我購買藥物,施行緊急治療,這時我才聽他們說,是因為專賣局查緝私煙傷殺人命,激起暴民亂殺外省人,千萬不可外出,免得再遭毒手。

第二天戒嚴,常有槍聲,暴民氣焰更兇,林宅在暴亂中心不很安全,又趁黑夜,化裝忍痛,走避吳先生本宅藏匿四天,在這期間,暴徒到處搜查,宣言凡查到有隱藏外省人的,要燒房產殺全家,但是吳林兩家無論男女老小,不顧身家性命的危險,對我都很親切同情,招待食宿,非常周到,並且隨時外出,探聽事態演變的消息,來告訴我;安慰我,吳先生在我被打的一天,就知道事態一定擴大,桃園和其他縣市,都要受累,當晚派人到桃園通知我女人,避到本省人家中,可惜因為戒嚴,當晚未能到達,否則桃園損失還可以減少。

吳先生又因為常在外探聽消息,不幸在本月三日下午五點鐘,被憲兵流彈所中,右手折斷兩指,左手手掌穿洞,流血很多,但沒有絲毫怨言,四日情勢好轉,五日清晨,吳、林兩位就用汽車護送我到長官公署,安全出險,在我受難期間,無論省內省外,多傳我已經遇害死亡,而照掌時的情勢,如果沒有吳深潭先生挺身救護,或是林家也不肯收留,那我的生命也實在無法保全,聽吳先生說,在我遭難的同時同地,打死的外省人有數十位之多。

吳先生失業很久,家道貧寒,子女六、七人,生活很難維持,但在我藏匿期間,我所知道直接或間接為吳深潭先生救護出險的外省同胞多至十一人,我因為他受了傷,出險後曾經送他療傷費兩萬元,那知他堅決不受,並且說我的救你,不是為錢,不是為圖報效,而為的是人道,為的同胞愛,你如果給我錢,是輕視我的人格」。

12. 「當時秩序極端紊亂,嘉義旅社適當其衝,該社住有外省人,計本公司職員黃汝孚,臺灣航業 公司姚某及其他不知名者五六人,暴徒數次搜查,皆賴陳經理設法藏匿於屋頂、地下,並向暴徒聲明保證該旅社絕無外省人居住,如是一夜危險方得度過,並於次日絕早設法護送至安全地帶,該經理雖係商人,洞明大義,實堪嘉佩」。

13. 聞前臺中縣長劉某也己被民眾殺死,所有外省人,均被集中一處『看管』,不准自由行動,每天 只給杯大的飯球兩顆,且時被流氓毆辱。各地倉庫及政府機關多被佔領」。

14. 「彰化事件中,以本地警察局督察長沈寶通(外省籍)被毆打,住宅被燒燬乙事為最轟動」。

15. 「據當時只有十七歲,在九份崙頂溪抓魚,被『阿兵哥』抓走途中又溜掉的現任永慶里長吳水龍表 示,當時本省人看到外省人『就打』,外省人看到本省人『就逃』,阿兵哥在路上看到人『就抓』,局面一片混亂,吳里長表示,據他所知道,當時九份只有一名綽號『柺牛憨東』的民眾,因到金瓜石包圍臺金保安隊,並強姦保安隊長的太太(外省人),和一名被控搶金礦,綽號『青番』的民眾兩人,在現今九份派出所附近被『就地正法』」。

16. 「當時銅礦公司保安課守衛班長魏福安及現任瓜山里長張文榮表示,二二八事件初始,金瓜石地區 仍極平靜,第二、三天才有一些外來人帶頭起鬨,率領當地老百姓包圍銅礦公司保安隊,並搶奪保安隊彈藥槍械,而國軍一來,那些外來人立刻逃走,被抓的都是善良百姓,其中當時瓜山里保正游金發,因不善言詞而被誣偷金礦材料,而在金瓜石車站被就地正法,其他人不久即被釋回」。

17. 「曾在日本軍隊服役的退伍軍人也紛紛組織起來,隊名繁多,最著者如小櫻隊。這些退伍軍人隊 的編制一如日本軍隊,帶隊者自封為隊長、副隊長,攜帶日本軍刀,搶奪公家槍枝武裝自已。此時在台北各地可以聽到唱日本軍歌,好像日據時期日本軍隊復活,一切又復辟了」。

18. 「其他地方的亂事並不比臺北小,在臺中一地,肇事者鼓動學生打黨部、團部人員,民眾並聲稱要 殺臺中縣長劉存忠,要削他的鼻子。幸虧本省人士予以掩護,劉存忠始逃過一劫。當時的財政處長嚴家淦正好到臺中,亂軍欲加害於他,他遂開車到霧峰林獻堂家避難。林氏以其威望,斥退民眾。嚴家淦為報答林氏救命之恩,後來不但邀請林家父子擔任彰化銀行董事長,甚至於連林家姑爺們羅萬?、羅光華父子也讓他們擔任彰銀行董事長。報人恩德可謂厚矣。臺中的鬧事者曾進入埔里,揚言以人止關為據點,與政府軍隊對抗,但實際上是逃往香港,進入大陸」。

19. 「基隆有一客家人翁義?不會講閩南話,會講日語,在事件中差點被亂民打死,後以日語回答『我 是韓國人』,始免遭劫難」。

20. 「我的友人黃培霖(任職氣象局)的弟弟才從福州來到基隆,三月一日上街找人,就被本省人打死丟 在台灣大學邊的水溝內 (後來黃培霖到台大太平間認到屍體)」。

21. 「因為有二位不務正業的人欲帶小孩入戲台看戲(不准),這二個人不為所動,還出穢言,且常喝酒 不付錢,酒品也不好,所以我就跟軍隊講他們倆個就是壞人,結果他們就將此二人抓走。雖然我有找人去關說,但還是遲了一步,他們二個己被槍斃,一個叫青番(因身上有刺青),一個叫憨東(金瓜石) 」。

  

22. 「在軍隊未開到市區時,我從電話中接獲了不少暴徒生事,打人搶劫等不法事件,如公賣局長宓汝 卓在回家的路上,就碰到暴徒攔車,車宓先生是由日本早稻田大學畢業,會說一口流利的日文,他以日文跟暴徒說:『我是公賣局長宓汝卓』,暴徒們聽了非常高興地說:『我們就是要找你』,接著就把他拖出去,痛打一頓,台灣銀行高雄分行經理曾昭徇為外省人,亦是在回家的途中被人打得半死。還有一位服務於警察局的林秘書,為本省人,他開著車到新高雄酒家(約在七賢三路的附近),去花天酒地,被人誤認為警察局局長,不由分說地被人拖出來打一頓,然後再潑汽油燒車子,警察局長童長葆昭得知局面不好,曾經想躲到其鄰居王清佐的家中,但為他所拒,也只好逃到要塞司令部。王是青年團高雄負責人,曾經在事件中,命令團員佩帶青年團臂章,到處抓外省人」。

23. 「據各方報告,如台中外省軍公教人員及家屬均一律被拘,分羈於民眾旅社、第八部隊倉庫、師範 學校、市參議會、法院監獄等處,視同俘囚。又嘉義市外省公教人員被執者一千四百餘人,高雄市亦有七百餘人,屏東製糖全體外省籍員工,及屏東之中心旅舍外省廿五人亦均遭拘押,且衣服財務多被洗劫一空。進而淫姦侮辱,窮凶極惡,無以復加。據新竹縣報告:該縣警局官舍有一公務員眷屬,受奸黨暴徒之脅迫,自縊身死,其旁有小孩兩口尚哭啼不去」。

24. 「當時我住上海的姪女剛結婚,大哥送他們來台度蜜月,那天剛好從草山坐火車進北市,便被拖 出月台毒打,姪婿脊骨被打斷了,回上海後成殘癈,姪女始終精神不太正常。他們還是在被打昏時,被一台胞相救免於一死,我一開店的朋友被打死,兩個二到四歲子女下落至今不明。據學生們說最可憐的是新竹縣長,暴民打到公館中,一家五六口被殺絕了,連兩三歲的孩子竟被人拉一腿撕成兩半。這些慘絕人寰的殘酷行徑,完全是日軍侵華在各地的翻版(我在抗戰中就經歷了多少次殘暴的場面,何止南京大屠殺) 」。

25. 「劉青山:37歲安徽人,為專賣局台中分局科員。民眾因憤事件起於台北市專賣局人員因查 緝私煙的不當,而連帶不滿劉氏,乃於專賣局台中分局前之台階被流氓推下之後,群眾又趨前圍毆至重傷,被送往台中醫院治療。但未死之消息傳出,民眾憤恨未平,於次夜,流氓十餘名衝入醫院割去劉君耳、鼻後,又挖出雙眼,再予以猛擊而罹難

26. 「新竹縣警局官舍有一公務員眷屬,受暴徒脅迫,自縊身死。忠烈祠後山,被羈囚的外省人內有 四位女眷,被一群流氓、浪人姦污後,羞憤之餘,自縊。縊死外省公務女眷四人,台北市南門市場亦有一外省女性,被強姦慘殺,類此慘痛情形,不一而足」。

27. 柯遠芬著『台灣二二八事變之真相』:『桃園市暴亂、在警察撤退後,處於無政府狀態,暴徒竟將 公務人員及眷屬集中於大廟警局官舍及忠烈祠,並有女眷被強姦後自殺,大溪初級中學教員林兆熹被暴徒呂青松等輪姦,衣服盡被剝去,裸體徹夜,後來被高山族女議員李月娥救護,方得脫險,慘無人道的暴行,實禽獸之不如』。

28. 董翰文:老馬籃球隊最年長的戰將『在基隆港被大批武裝暴徒綑綁起,逼他跪在地上痛打一頓, 準備抬起來丟到大海餵魚』。幸董來自滿州識日文,而躲過一死。

29. 輜汽第21團一部官兵因公由台北赴基隆,行經汐止鎮時,突遭鬧事群眾攔擊,該團上尉連附魏兆 祺殉職」。

30. 「新竹縣治設桃園,二十八日下午,縣長朱文伯因公晉省,車經延平路即遭流氓攔阻,焚燬乘 車,並加毆辱,幸得台籍某義士救護」。

31. 新竹市:法院推事林汝?書記官樓孝堂及市政府職員被毆傷。

32. 「楊亮功在八堵隧道進口處遇伏,隨員劉啟?亦被擊斷手指」。

33. 「集中地方政要(外省人)大約卅、四十人於台中監獄,名為保護,實為半軟禁,本人兼黨團慰問組 長,曾至監獄探問」。

34. 黃清標先生口述:民國卅十六年三月二日晚,響應緝拿私煙糾紛而引發的臺北市暴動,斗六本地 流氓數十名衝進警察所搶奪兵器及至外省籍區長謝堡丁、警察所所長林永清等宿舍內東西搬出來焚檓,那時區長及警察所長和警察們都害怕被打趁著晚上逃走,斗六鎮成為無政府狀態。

35. 蔡丁讚口述:『湯德章在光復前曾當到警察署的司法主任,認識警界中的台籍刑事,光復後,他 當過南區區長,因為人正直,不做不義之事,因此曾得罪外省人(詳情不知),因此他做不久就辭職了。參議會力邀他維持治安,他並不願意出來,而且同是律師的議長黃百祿在當日請他出來時,他正得瘧疾躺在?上,所以到隔天才來。大家說明他的任務,要他加入處委會的治安組,湯表示不願意,大家一致認為他適任,一再苦勸,這時他才對大家說他不願意加入的原因,他說這次事件實在很難堪,大家一向叫外省人『豬』『貪官』,但這次事件卻變成台灣流氓來搶劫外省人、打外省人,所以他痛人不願意負責,後來大家半強迫性要他接受,他只好答應下來。隔天他叫台灣籍刑事來市參議會問情形,主要是問到底是誰在打外省人,刑事說,都是市內的?囝仔(流氓),於是他就叫了各地友頭(角頭)來開會,向他們拜託,並說,不可以當土匪搶人,我請大家來幫忙,將這件事情平靜下去。後來還叫了便當招待他們,並且警告說,如果搶、打外省人的行為再不停止,晚上開始他要叫刑事去抓人,角頭也答應,了從那天晚上以後,再也沒有聽說有那個外省人被搶,或那個外省人被打。...』

**聽說湯德章於事後因侯全成告發而被槍斃。

36. 唐智口述:「『當我在千鈞一髮生死關頭之際,忽然人群中有人高聲大喊,這個是市政府民政科 長,是好人』,於是把我從水溝中扶上來,我說最好送我到嘉義醫院,他們說醫院是公共場所,恐怕流氓又會來打你;至於薛一鶚科長與我同時由人扶離現場,他受傷比我更嚴重,經醫治返?後,左腿竟成殘癈。市政府教育科科員詹能立先生在宿舍見有流氓來,欲越牆逃走時,被追趕的人開槍打死」。

37. 劉國文先生口述:「我堂兄劉泉芳(現住南投)在苖栗女子家政學校教書,某晚救一上海商人回來, 他要到高雄買貨,帶了很多現鈔,救回後,一直住到三月八日我要北上探親,坐車到板橋,商人同行,火車到板橋停下,看見很多人帶刀、要找『阿山』,我與那上海商人因不諳日語被識破是外省人,因此被帶到縣政府二樓,上海商人的錢被沒收,但他放了,卻把我綁起來,後面插著旗子,要帶到後面山上去殺掉,由六個人押著我,有一位苖栗建臺中學老師問我:『你不是劉泉芳弟弟?』,然後向他們說:『這是老師的弟弟,你們不能殺他。』就被釋放了」。

38. 「李小姐素美,住嘉義市新西區明華里大同街五號。嘉義暴動時,不幸本公司會計馬明忠被毆慘 重,遍體麟()傷,當時已失神智,言語行動皆不能作用,幸賴張母及其子麒麟,專賣局俱樂部李小姐素美等抬架回家,暗請醫生緊急療治,方得轉死為生,當時一般醫生對外省受傷者非不肯診治,即恐懼暴徒之干涉,若非二位仁舉,出力救護及飲食看視,該員生命不堪設想,誠應請褒獎,以表義風」。

39. 「不久又有一批年輕人,來向我要警局槍械庫的鑰匙,我要求他們推派出人位負責人,他們是推 舉名叫『小林』的人(是我朋友的孩子)為負責人,我徵求彰化警察局長的同意將鑰匙交給他,(當時是因為有一位名叫『康川』的人,手執手榴彈威脅我們,如果不同意,他就要與我們同歸於盡),這位負責人『小林』後來被槍殺。

這批年輕人拿了槍枝以後,爬上八卦山的『紅樓』建築物聚守,不時下山向百姓要東西吃,地方上老百姓認為如此下去不甚妥當,於是在大家協議下,推舉杜錫圭、張?生、吳石麟、蘇振輝和我等五人為代表,由我做領隊,接受地方老百姓委託,上山與他們談判,勸告他們解散,那天從下午二時一直談到晚上八時,均未獲得同意,無功而返,此後二、三天,他們就自動解散,往埔里方向逃走,前後約持續十天左右」。

40. 顏先生口述:「當時麻豆派出所所長潘義和藏匿於印製所,被人發覺。獲報趕至,已有三至四十人 欲毆斃之,下令眾人停止否則開槍,並迅將潘所長帶回分局,解其圍。並令糖廠林景泰醫生為其療傷醫治。眾人欲縱火燒印製所,基於職責所?,派隊員二名連續三天三夜每二小時巡邏一,次下令凡放火者槍斃之,終未滋事。翌日下午二時許,麻豆 嚴約有三、五十外省人,獲報被集中欲報復,有人並持武士刀侵入房舍搜尋,意圖不明;乃趕去制止保護彼等外省人。

41. 鑒於治安隊成員素質良莠不齊,身份來源不明,唯中上幹部約十來人有志維持治安,然未擁武器槍 枝,而游手好閒,趁機四處吃喝玩樂,私奪財物之烏合之眾則有一、二百人,且持有槍枝,為免橫生枝節,乃偽稱整修手槍,補充彈藥,順機集中收回。旋公開要求隊員遵守紀律,決定服從者可留下(約三分之二),其他則限三分鐘」。

42. 李捷?先生口述:「我老家是屏東縣竹田村,民國十二年出生,二二八事件發生時,任職於高雄市 政府會計室當僱員,時年二十五歲,二二八事件發後,傳到高雄大約民國三十六年三月四、五日左右,當天我仍然至市政府上班,後來會計室郭主任(郭可炎),的小舅子,跑到市政府來要求會計室同仁設法保護郭主任,當時我們會計室有三人均姓李,即李清水、李文德、李捷勳,於是我們三人馬上趕去郭主任家,正好看見一批流氓在市府宿舍區挨家挨戶搜東西,然後把東西放火燃燒,而我們三人恰好趕在流氓前到達郭家,馬上就將郭主任夫婦藏於房間內之榻榻米下,然後流氓到達準備搜索,我們告以『這間房子是我們接收的』,於是三人就在郭家住了下來,直到第二天晚上才回屏東老家」。

 

受傷名單

黃騰蛟:男、27、福建人、公務員

張克仁:男、25、廣東人、台中鐵路警察

陳金華:男、25、福建人、台中鐵路警察

王之友:男、26、上海人、台北縣政府

潘先洪:男、21、安徽人、台中市民眾教育館公務

?良:男、20、江西人、市內軍人

陳老唐:男、20、福建人、市內軍人

朱家茂:男、27、福建人、市內軍人

傅水生:男、34、福建人、市內軍人

 

死亡名單

徐 征:私立延平學院教授

艾路生:大明報發行人,曾任燕京大學副校長、學界文思均極優異

鄭太山:高雄市人,23

周有德:台北縣人,30歲,三星煤礦公司職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