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 進 東 西 文 化 交 融

比較哲學與文化論文集

韓路易原著

孫格拉底譯

緒 言

六一自敘[1]

 

 

一九二五年夏,從德州斯文森高中畢業,全班僅五人,我代表致答辭【成績優異】。同年九月,十七歲生日稍前,父親帶著我和行李,開了一部家用車,直放奧斯丁——德州首府及德大所在地,那時全校學生約五千人。從那時起,直到一九三一年春,照常上課,暑期亦然,只有假日回家。初進大學,選讀法律先修班,修業期滿時,立志要寫一部偉大的美國小說;那時創作課程尚未開設,誤以為向此目標邁進,最佳之道就是主修英國文學。但是這方面的期末論文,與其說增強了我的創作欲望,不如說增強了我的獎學金。然而,終於以主修英國文學畢業,得文學學士學位,獲阿發‧貝塔‧卡瑪榮譽獎,一九二九年再獲文學碩士學位,因此更進而修畢大部分博士班課程。德大的英文系陣容很強,大學的圖書館也屬一流。特別喜愛克拉克‧斯勞佛教授開的全年研究院課程比較文學。 碩士論文題目是「講師艾默森」,並進而探索艾默森與惠特曼之間的關係作為英文系的博士研究。博士論文指導教授吉利斯‧康普‧貝爾——則建議我﹕多用功哲學可以幫我釐 清與他倆相關的種種問題。所以,一九二九到三○那年我用來多修哲學,兼顧英文,幸獲一九三○到三一年「古義研究獎學金」,得以繼續研究,與T‧V‧斯密司,查納及他人等共膺斯榮。

然而,早在獲頒研究獎學金的那年初,就深信轉學哲學是唯一辦法,但當時大學還未設有這方面的博士學位。史坦佛大學的哈諾爾德‧查普曼‧布朗教授,原與杜威、米德及他人等合著過「創造的智慧﹕一種實踐主義的態度」(一九一七),時在校任客座,他建議我進柏克萊加州大學深造,以遂所願。一切遵命。

在德大攻讀時哲學系有好幾位教授與客座,他們都與實踐主義頗有淵源,但該系仍尚多元主義,系中教授經常參與系辦專題研討會,討論熱烈。資深教授、哈佛出身的A‧P‧布朗,專長邏輯、價值論、與希臘哲學,發展出一套改良主義觀,而L‧I‧密契爾贊同他的看法。其說類似杜威而陳述稍勝。查納‧M‧培瑞,後為芝加哥大學哲學系主任,唐納‧裴雅德,查理‧W‧摩利斯,暑期客座教授,都獲博士學位於芝加哥大學。培瑞教了一門十分有趣的美國哲學課程,還在不只一門研究課上要我要加強專家哲學的基礎,如絕對唯心論大師A‧H‧布萊德雷等。裴雅德教授所開倫理學熱門課,我擔任助教或閱卷,以杜威與塔虎脫合編的「倫理學」(一九○八)為教本,羅素的「婚姻與道德」(一九二九)剛出爐, 則列為參考書必讀。我轉學柏克萊為研究生時,他也離開德州,任教洛杉磯加州大學【旋領系務】,直到一九六四六五年間,孫君智燊受教於他【最後一班】,並得其推荐轉學 南伊。裴雅德是一位實踐主義雄辯的代言人,杜威在蕭菩主編「當代大哲叢刊」首卷「杜威哲學」(一九三九)中答批評者,盛贊他對實踐主義的貢獻。在實踐主義者中對東方思想發展有若干欣賞的,裴氏也要數一位。[2]

羅勃‧費琦、後得博士學位於哥倫比亞大學,到系服務數年,帶來若干哥大的新風氣,年把後我才離開,暑期班我們也有許多傑出的客座教授。例如,還記得拉鐸斯拉夫‧查洛夫發表公開演講,大談罪惡的性質。一九三一年選修了一門暑期課,是查理‧摩瑞斯所開「心論」,很過癮,那時他在萊斯大學任教,正寫「心學六論」,得以與之廣汎問學請益,幸何如之。

一九三零年代的巴克萊,給我打開了一個新世界,興奮刺激。在哲學上、在社會上,好像天天都有事發生似的,絕無冷場。活躍的共產主義者和資本主義者展開激辯,在政治上更是界線劃清,壁壘分明。即使是社會主義者,大學校方也通通認為是危險分子,不顧哲學系研究生的請願,不准社會主義者永久的總統候選人諾曼‧湯瑪斯及他人等到校講演。哈利‧步瑞基和他的碼頭工人領導人領導罷工,曾經一度幾乎使一切關門大吉。大不景氣、及其因應之道的新政,在加州如火如荼地展開,與全國其他各地一樣。但是從災區逃出來的人們,包括故鄉德部分,使加州的問題雪上加霜。在災區由於稻米歉收,農夫發現抵押貸款遠高於土地現值,就來個一切止付,終使其銀行紛紛倒閉。部份此類農夫連同佃農租戶移民工人等,積聚窮移民的行列,投奔加州這片天地。約翰‧斯坦貝克的《憤怒的葡萄》對這些人的命運遭遇,尤其是在葡萄園的工作者,有極生動的描繪。仍然記得當學生的年頭,參觀過舊金山阿拉霉倒市的水管城,那兒移民工人搜集大塊不用的下水道管子,撘成住棚,遮風避雨,組成自治會,處理村務,找工作,分配任何集體收入等。

進巴克萊第一學年末,一九三二年六月,我結婚了,對象伊麗莎白‧郝琳女士,她是德州律師郝琳法官伉儷的女公子,半工半讀。這卻拓展了我們的觀察。例如她在奧克蘭聯邦土地銀行當法律秘書,後來一度供職新設加州緊急救濟公署。某次、暑假還鄉,我倆助父親一臂,他正為當地農民主持新政中的某項農業計劃,要求犁翻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的棉田,或餵飼牲口,才能換取政府的賑款。我們當然記得加州橘子堆積如山,產主給它潑上洋油,一把火燒個精光,為的是價碼太低。

衡以現在的標準,巴克萊哲學系不算很大,但卻是提倡大班教學,首開風氣之先,教授一人,學生三百左右,每周授課兩天,第三天為討論課,由研究生或助教指導,每組二十五人左右。頭兩年擔任斯蒂芬‧裴伯的「哲學問題」大班課助教,第三年獲獎學金,擔任威廉‧鄧理斯與唐納‧麥凱的「哲學史」較小班助教。其餘住校兩年,還替需要哲學輔導的學生補習,略有收入,尤其是G‧P‧亞當斯、魯文博、裴伯等所授的大班導論課。為足球隊員我還負責過特別輔導小組,幸好據體育系說,人人及格,有的甚至還得了B或A呢。對高年班的學生,如裴伯的全年美學課程,我也替他們補習指導。

後來據助教同仁說,頭一年選課就嫌太多,他們認為超乎情理,但導師亞當斯教授卻認為無妨,只要我願意,他看不出有何不妥。無論如何,那年的選課計劃充分顯示了開課師資的豐富多彩性,那是個飽和、圓滿的選課計劃。從魯文博、裴伯、維也納大學訪問教授莫瑞茲‧席力克選了全年的研究課,從亞當斯選了一學期的倫理學研究課,從魯文博選修康德「純粹理性批判」,還旁聽了席力克的知識論與科學底哲學。魯文博的研究課是哲學史;專題照例是黑格爾的「精神現象學」。他在哈佛曾經師從羅埃斯並擔任其助教,他是闡釋黑格爾的大師之一。裴伯的研究課是討論美學,但也同樣地堪稱形上學。其主要思想之一就是健全的美學批評基于判準,而判準得自相對地妥當宇宙觀假設,其另一獨到的見解即「藏喻觀」,視根本象徵譬喻為某套宇宙觀範疇的源泉。他自稱離開哈佛時是個機械論的自然主義者,後來才相信其分析的機械論只不過是四、五套相對妥當的宇宙觀之一而已。席力克的研究課討論邏輯,但是全年用來專論薄薄一卷,維根斯坦的「邏輯哲學論衡」,當時相當新。身為維也納學派的開宗大師兼邏輯實證論健將,席力克在所授其他兩課也同樣地妙語如珠。他開講科學之哲學的那學期,智齒感染,因此物理系的威克妥‧倫詹教授只好來替他代課一兩星期,談相對論。倫詹教授雖屬物理系,但卻得哲學博士學位於哈佛,該校哲學系還委派他代表洽商柏斯遺孀有關其夫的遺稿事。可巧的是,他竟然是我的博士學位口試委員之一,後來又成為蕭菩教授主編《當代大哲叢刊》《愛因斯坦》卷的撰稿人。最後一次見到他是在某哲學會上,承告他發現一份前所未見的柏斯遺稿。亞當斯教授在倫理學研究課中將柏拉圖、杜威、和他本人的思想合冶一爐,煞是有趣。

後來從保羅‧馬恒克研究知識論,他是一位非常高明的分析家,擔任我的博士學位口試主委,雖然拙文「脈絡主義的感識論」最末一章論普萊斯,較近于和他探討的內容,尤勝于論文主體,那卻更近于裴伯。馬恆克與阿瑟墨菲均獲博士學位於加大,為客觀相對主義健將。從客座教授、馬勒布蘭謝獎學者瑞爾夫‧邱琪修過一門專家哲學「休姆」。其他客座教授有德州舊識H‧C‧布朗,華盛頓大學威廉‧沙夫瑞。在《杜威哲學》(一九四九)敬答批評者中,杜威盛贊沙氏高見,如論多元主義、賡續性、偶然性等,以及從歷史透視論杜威思想與柏斯與詹姆斯之淵源關系。我跟他修過一門形上學或美國哲學課。我還旁聽過一門有趣的課,「文學中的哲學思想」,是魯文伯與艾德華‧斯特朗合開的,兩位都是我的博士論文口試委員。我還修過艾德華‧竇爾門所開的心理學,他著有《動物與人類的目的行為》一書,偶而也參加客座講演會。在這方面,系中有年度講演系列,事先選好講題,全系師生同仁以及倫詹教授人人可以就題發言。首次遇見蕭菩教授,就是在某次像這樣的講演會,他與其太平洋學院的學生們都來參加。巧的是,後來在米蘇里大學與嘉朋谿南伊大同事威利摩理斯,和另一位米大同事、終身摯友,席瑟爾密勒,都在巴克萊研究院同學。

在巴克萊原是趣事連連,藝術畫展、音樂會、名家講演會等。舊金山那時距東灣只一渡之遙,可觀賞的更富麗多彩,交響樂、歌劇、話劇、脫衣舞、纜車、響鈴、上下高山之間,來自西德州的人看來,愈顯陡峻。記得某年夏天,酷利吉弦樂四重奏到校演奏一場悲多芬與勳伯。先聽勳伯,繼聽悲多芬,聽到後段才覺得勳伯別有佳趣。

在巴克萊的時期美國哲學會太平洋區,原為G‧P‧亞當斯一九二四年鼎力助成,適假奧克蘭密勒學院校園舉行,我們許多研究生都出席了該區的首屆美國哲學會。對約翰‧伊洛夫‧布丁教授尤其印象良深。他靠在一枝安樂椅上,雙目緊閉,作入睡狀。但當主席問到﹕「布丁教授,對此論証閣下高見以為如何﹖」他馬上回以精闢分析,語驚四座。記得另有一次在巴克萊舉行加大洛杉磯與巴克萊校區哲學系之間的一系列會談,當時雙方就有關全校校務方針力求獲致共識。因此雙方還共同舉辦研討會或交誼活動,研究生凡有興趣者皆可自由參加,在座欣見裴雅德、唐納‧威廉教授等與會。

從一九三六到一九四九,執教於哥倫布市米蘇里大學,除一九四七赴普林斯敦大學任客座講師外。我進米大,是系中第三人,先進有系主任冀‧威廉‧哈德遜與威利‧摩爾。他於一九三五從巴克萊到此。分配到一張古老破舊、附有折疊式蓋子的橡木桌,哈德遜教授向我保証,提起該桌,大有來頭,是系中前輩名教授用過的,諸如佛蘭克‧諦利、A‧O‧拉夫卓埃、A‧k‧羅傑、喬治‧H‧哈賓、與格倫‧R‧摩羅等。其實列入哈氏,也當之無愧。諦利由米大轉赴普林斯敦。故我們曾兩校共事,和拉夫卓埃則是三校共事,加大、華大、米大;我是先到米大,後到華大,而他則是先在華大七年,後在米大兩年。哈德遜未得哈佛博士之前,曾受教於喬治‧郝威遜。巴克萊在哲學上之所以能躋入偉大之林,郝氏實導其先河,功不可沒。

在米大期間正值系務發展蒸蒸日上,教授陣容增長三倍。新進有C‧A‧博恩斯敦、W‧D‧奧立佛、席瑟爾‧密勒、羅勃‧瑞茵爾、S‧M‧艾拇斯、伊麗莎白‧蘭絲敦(後適艾氏)、A‧C‧班傑民(一九四五至一九六六為系主任)、與J‧H‧麥爾哲等。早期所開多是導論課程,對初執教鞭之士而言,尚屬適當。但分到兩班高年班課程,系裡要求其一為科學底哲學,該課一直教到一九四五,班傑民進系為止。系主任哈德遜教美學,原是另一最愛。但他建議可以另開一門「文學中的哲學思想」,使我大快朵頤,堪稱其後教學生涯中的一大享受。當然,二次世界大戰造成問題不少,同仁有的應召入伍,服務軍旅,有的以文職身分留在校園,為軍事計劃開班授課,地理、數學、與心理學等。例如我為陸軍航空隊訓練班學生教數學。為陸軍特別訓練班醫預科及一般學生教心理學。戰後大學承認通才教育課程計劃,教授團通過補救邏輯必修,於是人人加忙。我負責領導一個小組委員會,發展一套新人文學科通才教育計劃。音樂藝術系同仁授課,我也參與旁聽,獲益良多。本系從大學的華爾特‧威廉新聞學院吸引到不少學生。例如哈德門教授開了一門「美國理想」課,很叫座,後來以不同的形式由威利‧摩爾、摩瑞斯‧艾姆斯與我繼}間C一九四七年威利‧摩爾教授離系,轉往田納西大學任教。那年,我到普林斯敦任客座講師一學期,而在一門研究課班上竟得不少英才而教之,如約翰‧勞斯、威利‧敦尼、大衛‧沙齊爾、保羅泰勒等,後來分別任教於哈佛、達特茅斯、康乃爾、與布魯克林等各校。

在米大最後幾年與杜威、瑞‧萊普雷、斯蒂芬‧裴伯、查利‧摩瑞斯、A‧C‧密希爾、德威特‧帕克、亨利‧艾鏗、克利倫斯‧阿迦納、喬治‧蓋格、伯蘭特‧耶穌普、H‧N‧李、與菲力普‧萊斯等合著《論價值:一部共同探索》,萊普雷編,大家各抒己見,對哲界同仁提出批評與答辯。但全書出版卻是在我去了華大之後。

從一九四九到一九六三,在聖路易華大。那是一段個人在哲學、教育行政、與地方或全國性專業服務等各方面的精進期。一件特殊大事渲染了這段時期、以迄轉到南伊初期、所發生的一切。就是「斯普特力克一號」。一九五七年十月四日蘇聯發射了世界第一顆人造衛星。登時震驚了整個國防作戰系統與我們的教育系統。我們在數理與科學方面顯然是落伍了。後來檢討之下,在其它方面也亟待加強。於是,國會通過了國防教育法案研究獎助計劃,几乎全面提供博士班研究生獎學金三年,並對相關系所提供經費支援。無論如何,我到聖路易華大任教授兼哲學系主任,接替查理‧E‧柯瑞。時阿瑟‧康普敦任大學校長;社會學家斯徒呀‧崑擔任文理學院院長,其後任為生物學家湯瑪斯‧S‧郝爾,譯有笛卡爾論生物學方面的著作。我們辦學的方針採多元化,為開創博士班計劃而擴充課程,增聘師資。同仁雖然各有若干專門興趣,但整體而言,卻是一組人文興趣深厚、淵博的學者群。例如﹕休斯敦‧司密斯,出身基督教傳教士家庭。一九四七年進系,曾從學亨利‧懷門於芝大,受業斯蒂芬‧裴伯於巴克萊加大。他在華大期間未雨綢繆,為重組人文、而撰寫《高等教育的宗旨》,還著有《人類宗教》(一九五八)。勞斯‧P‧泰伯斯(出身哈佛),生於土耳其,有基督教傳教士背景,而曾在海外各地廣泛教學。奧瑪‧齊(出身賓大),教新生及研究生符號邏輯,有時對兩者用同一高級課本。理查‧魯德納(出身賓大),在系二三年,後享盛名於科學底哲學,又再度返系任教。李奧‧李華特(出身哥大),由科學底哲學家一變而為小說家。S‧摩瑞斯‧艾姆斯(出身芝大),後以《實踐主義的自然主義》一書馳名。伊麗莎白‧艾姆斯(出身布萊茅),其博士論文論羅素與杜威,嗣後更有羅素專論傑作多種,包括《羅素知識論》。亞爾伯特‧威廉‧李維(出身芝大),於一九六○年以《哲學與近代世界》一書榮獲「斐‧貝達‧卡帕」歷史、哲學、與宗教首獎。關於摩瑞斯‧艾姆斯,應當加提一句,大學收到一筆經費,專用於為歐洲勞工教授美國事物,他為他們開講「美國理想」一課,成績特優。

其餘正規教職經予聘任者尚有﹕菲力普‧康寧斯,教十七十八世紀英法哲學;詹姆斯‧戴(出身杜蘭大學),教哲學史宗教與文化哲學;威廉‧佛特門,曾以論神秘主義為題完成博論文於洛杉磯加大;唐納‧S‧李(出身耶魯),教科學底哲學;阿倫‧O‧密勒(出身耶魯),教宗教哲學;詹姆斯‧A‧史萊登,教哲學史;赫伯‧史比吉爾伯(出身慕里黑),教現象學;A‧J‧史騰納(出身密西根州大),教「科學底哲學」、「威根斯坦」;理查‧威珊(出身哥大),教日常語言分析;此外,尚有客座教職,單期久暫不一,諸如道家學者張起鈞(傅爾布萊特學者獎一年);吉爾弗瑞‧克利佛(出身哈佛),教十九世紀思想、存在主義、與哲學人性論﹔E.L‧額文尼(傅爾布萊特學者獎),教埃及回教;吉諾爾德‧赫德爾,教文學與宗教底哲學;日本禪宗佛學家Sohaku Ogata;D‧理查遜,教 文化哲學與哲學史;亨利‧懷門,教創造性哲學;艾爾默‧J‧阿恩特,教倫理學與哲學史;參穆‧羅森克鸞斯博士,教大學學院﹔左雅‧拉錫,負責成人補習教育。其夫郵報總編輯羅勃‧拉錫未來到聖路易之前,她曾在內布拉斯大學擔任副教授。她與伊麗莎白‧艾姆斯都在羅素辦的實驗學校待過一陣子,在若干慶祝羅素的場合她倆都是特約主講人。康普敦校長也屬本系,一九五七年為客座,一九六三年為講師,他為四年級策劃了一門通才研究課程,邀我擔任其中一組。

一九五三年我除本職外另加多項兼職,如研究院代院長,一九五四年任院長,以迄一九六三年六月止。一九五四年夏更擔任教授院代院長。這段時期我們全體同仁專心致力發展通才教育計劃,委員會議事頻繁,每週召開三次之多。正巧一九五七年十月出了「史特普尼克一號」事件,使重新檢討教育成了熱門國事議題,長達十二三年之久。

總之,這段時期服務美國哲學會,任職多項,例如西區秘書兼出納(一九四九五一);全國幹事會秘書兼出納(一九四九五四); 促進哲學創作委員會哲學家研究獎助金計劃 主持人(一九五四六○);與魏茵‧李斯(時仍任職羅斯福大學副校長)共同主持一九六三墨西哥市第十三屆世界哲學大會特別計劃委員會;西南哲學會主席(一九五五);美國科學促進會研究員(一九五五);西部哲學研討會召集人(一九五八六○);美國學術社團總會所轄分會 秘書兼研討會召集人(一九六二六六);美國大學總會研究院協 會秘書兼出納(一九六二六三),最後一次與會在我去南伊大之後數月。

在全國性及國際性的種種哲學與研究院事物方面,也積極參與。例如服務美國學術社團總會研究院協會美國國務院有關與蘇聯及其 他鐵幕國家交換研究生及學者委員會;行政問題研討會召集人(一 九五八五九);中北部研究院教學研究研討會召集人;當美國研 究院協會顯然需要改弦更張、以容納更龐大的組織而落實新國防教育法案計劃時,我是策劃襄贊者之一。在內子伊麗莎白及女兒海倫、瑪麗‧魯意斯陪伴之下,出席一九五九年夏威夷檀香山(第三屆)東西方哲學家會議,及其後數屆。同時華大法學院長格雷‧多隋與香港新亞書院唐君毅教授也一道與會。在一九五九的會上遇見印度副總統及德里大學校長拉大克利舒蘭教授,並轉致他對華大康普敦校長的問候。拉氏過去曾訪問華大,與我們盤桓一週,並發表一篇講演「論比較宗教」﹐在格拉罕教堂,聽眾熱烈踴躍,那時尚無冷氣空調。我擔任主席.

一九六一年七月正式率領美國代表團,出席在科斯達利加聖和塞市舉辦的第二屆美洲哲學大會。內子伊麗莎白及女兒海倫、瑪麗‧魯意斯再度同行。代表團成員包括名家不少,諸如羅勃‧布倫堡、赫克特‧納瑞‧卡斯達尼達、彼特‧考斯、華爾特‧瑟夫、喬治‧克拉克‧D‧A‧佛朗奎滋、魯西武斯‧嘉文、聖路易大學羅勃J‧亨勒神父、查理‧哈桑,時任教艾默瑞大學,貝勒大學W‧J‧季爾郭教授,伊州大學O ‧A‧庫比滋、坤敦‧李昂、威廉‧D‧尼 特曼、與派崔克‧羅曼乃爾,時在蓋爾威斯敦德州大學醫學院任教。

查理‧哈桑與夫人陶羅希‧哈桑伉儷提早一周到達。他們先赴巴拉馬鳥國遊覽,訪問鳥學家、傑出的植物學家、與哲學家亞歷山大‧斯庫奇,研究鳥籟,先在雨中森林,後在萬呎高山峻嶺,那兒才能聽到高緯度的鳥聲。三十年後在我所主編的當代大哲叢刊「查理‧哈桑哲學」卷(一九九一)斯庫奇撰文「鳥籟與哲學」,對那周點滴及哈桑研究鳥籟的方法做了生動有趣的描述,哈桑一一回答。記得在會議休息期間與哈桑漫步,通過聖和塞公園,從鳥籟到花、到聖安參本體論證中的第二證明,無所不談。斯庫奇在那次大會宣讀了一篇論文。大會主席阿伯拉多‧波尼拉教授,也是科國副總統。會期一周,總統安排敦請波尼拉代理全國總統,說是至少要讓柏拉圖哲人執政的理想短期實{略@下。全市以及舉國上下對我們禮遇優隆,報紙頭條新聞報導。代表與會各國之中唯有科國教育經費超過軍費}隊銦C在座來自其他各國哲學名家甚多,例如佛朗席斯歌‧密諾‧客沙達,來自秘魯利瑪,他後來為我所主編的A‧J‧艾爾卷撰文,現任哲學會社國際聯盟主席。

在華大晚期與南伊初期有關哲學與研究院務的活動如上,此外,還可以加上對基金會與政府機構的咨詢服務﹕例如若干年來曾擔任伍朱‧威爾遜總統全國研究獎學金計劃的區域(三至五州)委員會召集人,而在轉任南伊之前已開始美國教育部的顧問工作,協助草擬國防教育法案計劃指導綱領,並過瀘篩選來自各大學的相關建議。華大實地參與了一次很有趣的「科羅拉多丹佛人文教育宗旨研討會」,歷時數周,惜文理學院院長因公不克分身,遂由我擔任本校代表團的領隊。

就某些方面說,離開聖路易與華大不是件易事,因為那兒可取的優勢儘多,而且住了十四年之後,在那朋友關係不少;但南伊提供遠景﹕行政工作減少,可有更多的時間從事哲學。聖路易則得地利之便,宜於過客、另有目的地者、偶作短期旅游,有的時間充裕,大可示其森林公園勝景、藝術博物館、植物園、珍珠箱、動物園、天文台等。例如前伊州參議員T‧V‧司密斯便可從聯合車站打通電話來,說他有幾多小時停留,那就足夠數小時暢談哲學、政治、詩歌、或其近況種種。內子活躍於民主黨政治與一個畫社,其中有彌爾德‧貝利‧卡噴特,偶爾也有華大畫家兼教授富瑞德‧卡噴特參與,我們定期有藝人雅集,藝術展覽,交響樂演奏會,還有其他趣事可觀,諸如樞機杯棒球賽等。大學城區學校優良,但是在我們離去之前,長女海倫已進哥倫比亞市米蘇里大學。次女瑪麗‧魯意斯尚在(高中)三年級,正升四年級。而我卻繫身地方事務,如大學城區分會,並擔任會長(一九六二六三)。參加了一次非正式的大都會聖路易時事討論會,叫做「鄧克斯」,首領是老當益壯的富難克‧奧哈拉,他就是那位一九○○到一九二○年間社會主義黨例常總統候選人、尤金‧V‧德布司的好友。出席率平均約十五到二十人之譜,但有時人數陡增,魚龍雜處,有民政首腦,如市長與其他市府職員,國會議員,商界領袖,勞工領袖,教育工作者,報紙編輯如郵報的歐文‧笛理雅與羅勃‧拉錫,偶爾玩票的藝術家,或任何人等,只要作過什麼有趣的事,足以影響聖路易者就行。聖路易大學與華大所為,當然趣事不斷,經常有重大事件,例如一項科學研討會,出席者儘多物理學界泰斗、大名鼎鼎,如以不定律而馳名的維納‧海森堡等。

一九五三年四月三十日,五月一至二日,華大為地主,假聖路易舉辦了一次美國哲學會西區大會,我為當地籌委會召集人。在聖路易首開風氣,其中實施了美國哲學會的住屋非種族歧視政策,而到了五○年代末期,此一非種族歧視政策在該地一直為人遵守,並廣及於其他專業社團。

一九六三年之後,南伊成為我的學術之家,除了一九七七年秋到一九八○年春之間、有三個學期、我到德{戎邠_市貝勒大學任傑出客座教授外。當老友南伊哲學系主任威利‧摩爾告稱,他們正在擴建全系,獨具新機,在本國促進哲學的理想,並且他與系中同仁都深信,我的加盟將會使成功機率大幅提升,終使我接受了這項挑戰。校長德里特‧W‧摩瑞斯本人籍隸南伊,他要為南伊州的青年子弟謀求他們所能接受的一流良好的教育,同時,他也有辦法使伊州的立法部門贊同他的高瞻遠識。對興辦許多有益創舉,他都與有功焉。例如﹕大力推動特殊教育,使身體殘障青年就學機會大增,此舉實導全國規定之先河。他建立國際教育計劃,鼓勵各系招收外籍學生;正值學生人數劇增、而校舍頻頻擴建之際,竟能兼顧保存學校林園之美,更是奇跡。許多名流學者,別處退休,他也大力敦聘。群賢畢至,包括喬治‧艾克斯特、約翰‧L‧蔡爾斯、喬治‧S‧康滋等,他們都加強了杜威計劃的人才陣容。另外一位是哈勞‧夏普利,傑出的天文學家,因並無天文系,校方提供給他機會可以自由選擇,以物理系或哲學系作為其辦公處所。我們高興他選擇了哲學系,這卻給我們帶來趣聞佳話,源源不絕,諸如暗藏晶錶之下,從克里姆林宮帶回幾只螞蟻等。

與摩瑞斯校長首次會晤,分兩部分,第一部分較短,剛在其出席某次董事會議之前,另一部分較久,歷時兩三小時,適在其開完董事會之後。談次,他提到一樁杜威共同研究計劃,望我參加,所需經費,親口承諾,只要《杜威全集》出版計劃得以順利進行。後來我果與其事,不久成為編輯顧問主任委員,並為其早期著作首卷、及中期著作兩卷,撰寫導言。早期著作編委成員有喬治‧艾克斯特,為帶動計劃,他擬著手編撰一部杜威的主要術語彙編,條分縷析;卓‧艾‧博愛斯敦,校刊編輯,後為總編輯,卓艾‧R‧波恩特(伊州大學),S‧摩瑞斯,魏茵‧A‧R‧李斯,威廉‧麥肯斯(教育與哲學),佛郎席斯‧F‧衛勒閔(艾德華鎮南伊大),與我本人。威利‧摩爾任顧委會招集人。我們也出版了一本《杜威著作指南》(一九七○),卓‧安‧博愛斯敦編。為該書撰寫了「杜威哲學與哲學方法」。杜威計劃對出版柏斯、詹姆斯、聖塔雅那著作全集勘定本樹立下高標,而我們出版的杜威各卷版本之佳,使它成為蓋上「美洲近代語言中心美國作家版」大印的第一部非文學作品。

進系任研究教授兼研究所所長時,威利‧摩爾任系主任,若干年前我任美國哲學會就業輔導會主任,荐之於副校長兼系主任查理‧騰尼。他是一位卓越的領導人,也是一位難得的好同事,尤以致力發展南伊大哲學系而施名。當時,哲學師資短缺,博士研究生有國防教育法案研究獎學金可用。發展的時機成熟了,他要我幫忙發展博士計劃。在他的領導之下,全系排名全美前二十或二十五。一九七三年他退休時,哲學家需求銳減,但令他值得自豪的是,在他任內進系者有三位教授列名「世界名人錄」,約半數、包括我自己,列名「全美名人錄」或「國際名人錄」,故陣容名單為當時全國一流,非任何一系所能超越。此外,在發展系務的過程中他不只注重對大學及研究部哲學本科生提供鍛煉,而且還注重對一般學生、只選修一兩門哲學課者、提供課程,他對大學的貢獻也不限於哲學系。數任大學主要委員會,透過這些活動,其教育高見蜚聲國內外。他在南伊自由與異議委員會召集人的工作,為全國樹立下楷模。擔任伊州高等教育理事會的教授團顧問,並一任大學董事會校董。

一九六三年時,系中同仁有喬治‧艾克斯特(出身加大),路意斯‧巴諾爾特,傑出的古巴難民,詹姆斯‧迪芬貝克(出身哈佛),威廉‧哈利斯(出身波斯頓),喬治‧麥克魯(出身俄亥俄州大),G‧K‧普拉克門(出身芝大),威廉‧麥克弗瑞,教務長,查理‧D‧騰尼(出身奧利岡),每年一課,在英文與哲學二系輪開,還有亨利‧懷門(出身哈佛)。諸公形成一個多元化哲學系的核心,勝任、各有千秋。剛才談起喬治‧艾克斯特與杜威計劃。他也}隄膍s課,討論杜威、詹姆斯、柏斯、米德,以及實踐主義運動等。巴諾爾特在某方面原是一位柏格森主義者,他對我們南伊的拉丁美洲計劃與哲學史教學都有貢獻。}酊漼岱J對哲學、歷史、哲學史與美學方面發揮其見解時頗受柯穎悟的影響。哈利斯大部分負責我們的亞洲研究計劃與東方宗教課{窗C他兩度獲{像驕葭鳦S學者獎,遠之亞洲及東南亞各國,摩瑞斯校長撥給他一筆可觀的經費,要他在印度時多多搜購書籍與其他研究資料,而充實摩瑞斯圖書館。哈利斯不\楓O位美國文化與學術精神的最佳大使。關於一九五七年他在印度某學術刊物上發表的一篇文章,傑出的印度哲學家、數膺印度哲學總會要職的N‧A‧尼康教授寫到﹕「單此一例,足以証明傅爾布萊特基金會對了解我們(印度)文化之所為與已為,是功不唐捐的。」一九六○年代末期尼康教授曾在我們系中擔任客座教職,至少他有一位女兒在本校家政系獲得學位。某次,一九六四或六五,哈利斯因病告假,李斯教授與我為他代課,指導一門「東方神秘主義」。起初我們以為工作頂多一兩周,誰知一代整整一學期,班上有好幾位飽學的印度研究生。對我倆人那都是一大學習經驗。事後回想起來,主要得感謝P‧克利舒納‧摩漢博士——他從李斯完成 博士論文,論甘地——位于瑪德拉斯與海德拉巴的「國際非暴力與 和平中心」才設立紀念講座,以紀念哈利斯、李斯、摩爾。區區、與蕭菩教授等。

劉述先為哈利斯的研究助教,後者患病期間,由他代授東方哲學與宗教的通才教育課程,從懷門修完博士學位之後,哈利斯方逝不久,遞補遺缺。他從助教授升至正教授,一九八一年離開南伊大,轉任香港中文大學哲學系講座教授兼系主任,之前擔任該校客座數年。他來本校深造之前曾任台灣台中東海大學副教授。他的研究興趣在中國哲學、比較哲學與宗教、文化哲學等。他現為新儒學的專家,領袖群綸。一九八四年八月十六至十九日嘉朋谿南伊舉辦「懷門百齡專題研討會」,他發表了一篇有趣的論文,談「亨利‧懷門與中國哲學」。(詳《美國神學與哲學季刊》﹐卷十二,第一期,一九九一年元月,頁四九六一。)

麥克魯從國家科學基金會與國家人文資源會得到研究補助。他欽佩懷德海與波朗葉,也強調脈絡主義。普拉克門,獲一九六○年古根漢研究獎,對廣大領域的論題,從威根斯坦到形上學、哲學史、醫學及相關方術史,都能洞察微,而不乏綜識。在某些方面他酷似(乃師)麥鏗。南伊大出版社的《哲學探索》系列,他擔任編輯。麥克弗瑞在改良我們的教室以利教學方面,貢獻良多。騰尼,唯一有才華、有創意的哲學家兼行政領導,教學有懷德海之風,論創造性方面他有最佳的著作之一,《發現之發現》(一九九一)。懷門,如我在他處所談,集預言家、哲學家、神學家於一身,深心關懷一套嶄新的脈絡主義神性觀,視神為一大創造的弘業,有一種迫切的使命感,滿腔熱忱,要使其高瞻卓識在此變動的世界中當下起用。他是當代神學叢刊第四卷《亨利‧懷門的經驗神學》的卷主,羅勃‧W‧布瑞陶爾編。他在南伊的時侯我們還是學季制,他堅持要為他開的研究課每學季更換新題,一直到研究生固請之下,他才肯重複過一回,卻是討論他自己的看法(成一家之言) 。

一九六三年應聘南伊的時候,摩瑞斯及伊麗莎白‧艾姆斯教授伉儷亦然。一九六四年元月來了魏茵‧李斯,一九六五年秋來了保羅‧蕭菩(史坦佛博士),還帶來了《當代大哲叢刊》。

也許應當補充一下,當我與艾姆斯伉儷移帳嘉鎮時,有少數高才研究生與我們偕行。例如吳森與杜祖貽均從華大轉學相隨,但祖貽卻以專攻「教育基礎」(「教育哲學」)得博士學位。他們二位當學生時,即對若干有關杜威的中文資料助益匪淺,一如我們其他的中國同學﹔而他們得博士學位後的成績又至為出色。布魯斯‧A‧詹魯西與安東尼‧羅達是另外兩位轉學的高才生。

一九六三年之後在南伊任客座教職的有上文提到的N‧A‧尼康教授。關于印度與國際哲學方面的事務他助益良多。台灣師範大學的張起鈞教授,原在華大為傅爾布萊特學者,也來南伊任客座。W‧R‧鄧尼斯(出身牛津),我在巴克萊時的教授之一,也來南伊掛單一學期。大衛‧理查遜(出身多倫多),擅長文化哲學、印度與中國對西方的影響,一九六四年來訪。

後期的系內正規教職花名冊斐然可觀。對上列前修,新進之士堪稱踵事增華,承先啟後,發揚多元傳統。一九六六年進來了三位後來的系主任﹕大衛.S‧小克拉克(艾默瑞出身),興趣在語言哲學、語用學、柏斯、邏輯、與心靈哲學;約翰‧郝威(出身波斯頓)專長宗教哲學、倫理學、美國理想主義、與醫療倫理學,李斯紀念講座論文集數卷編輯﹔與瑪修‧J‧凱利(出身聖母大學),專長湯瑪斯‧阿奎納斯與士林哲學及其對近代初期哲學的影響,與希臘哲學;嘉斯‧J‧吉倫(出身杜葵斯納)於一九六九進系,是一著名的學者兼良師,在批評理論、歐陸哲學、現象學、與馬克思主義等諸方面發表著作,斐然可觀;我們最傑出的教授之一,瑞斯艾銳‧佛朗笛齊,阿根廷人,從一九七○到一九七九在南伊任教。他開價值論研究課,及尼采與存在主義等大學課。他曾為國際哲學會永久會員,前美洲國際哲學會主席,國際哲學社團總會執行委員。唐‧奧迪(出身波斯頓),主要興趣在現象學、存在主義、以及人造機械現象學,從一九六八到一九六九,在南伊任教。理查‧霍華(出身德大),當時致力研究馬克思主義與現象學,在系時間略同。道格拉斯‧艾倫(出身范登堡),從一九六七到一九七二,正值越戰期間,在南伊教東方哲學與宗教。

有兩位過去同仁,角逐研究院協會舉辦一九七六年「阿爾特青年哲學家最佳著作獎」,進入最後侯選名單﹕麥克.奧迪(出身約翰‧霍普斯金),擅長科學底哲學,與班‧L‧密尤斯考夫克( 出身聖地雅哥加大),擅長哲學史。約翰‧黑華(出身芝大),一九六八年進系,任宗教研究組長,隸屬本系。他致力研究神話、藝術、與符號為幻想力的表現諸態。巴格文‧B‧辛(出身紐約州大,水牛城),北印度人,著有「卓賽雅‧羅埃斯哲學中的自性與世界」(一九七三),從一九七三到一九六在系教東方哲學與宗教。他也在印度主持暑期講習班,並且透過南伊的成人補習教育在夜間部教瑜珈術,很受歡迎。我們失去他是裁員計劃的一部分。

一九七五年十二月到一九七六年元月赴印度出席哲學會議,內子與幼女莎朗要去多多觀光,事前他給我們作簡報,無比珍貴。喬治謝德勒(出身聖地雅哥加大、JD、嘉朋谿南伊),一九七七年進系,對馬克色多所闡釋。作為一位多產學者,他主要的興趣包括法學、社會哲學、倫理學、馬克思主義、勞爾斯。馬克‧約翰遜(出身芝大),也在一九七七年進系,但一九九四年離去,興趣在美學、語言哲學、認知科學,關於譬喻的問題與人類概念系統的譬喻(比興)結構,其研究作品饒有創意。我們遺憾失去他,轉往奧利岡大學。

斯蒂芬醍門(出身多倫多)一九八○進系,興趣在十八、十九世紀歐洲哲學、黑格爾、胡色爾、海德格、現象學、與存在主義。羅勃‧A‧韓(出身耶魯),一九八二年進系,其核心興趣是希臘哲學與科學史、康德、與哲學史。他曾在希臘與埃及主持過暑期講習班,也是哲學合作計劃的主要策動者,舉辦一系列教授與研究生互動交感的研討會,結合嘉朋谿南伊與他校。湯瑪斯‧亞歷山大,一九八八年以來在系任教。作為一位活躍的哲學家與同仁,其興趣在美國哲學、美學、政治及社會哲學、杜威、與希臘哲學。尤金尼‧嘉藤絲‧羅賓遜(出身嘉朋谿南伊大),也於一九八八年進系,在科學與哲學雙方面基礎扎實。其核心興趣在科學底哲學與科學史、自然哲學、醫學人文、與女性主義。她正蜚聲國際。

過去六年,給我們帶來六位新秀,非常有才而多致,各有千秋。唐納‧M‧桑瑪斐爾德(出身聖母大學),一九九○年進系,為名學者,著有論維根斯坦、知識論、分析哲學史等,而到來之後飲譽益隆。安德魯‧G‧布萊克(出身麻大),一九九一年進系,興趣在近代初期哲學、邏輯、與萊布尼滋。湯瑪斯‧蓋斯吉爾(出身范登堡),一九九三年進系,興趣在伊斯蘭與南亞哲學、倫理學、經濟學、與社群結構,為我們的東方哲學與宗教大開生面。同年,拉瑞‧希克門(出身奧斯丁德大)進系,為杜威研究中心主任兼哲學教授。其核心興趣包括科技哲學、古典美國哲學、視覺媒體哲學、現象學、實踐主義,科技與科學等。我們的第五位新秀,派特‧A‧曼富瑞迪(出身聖母大學)一九九三年進系,興趣在形上學、心靈哲學與心理學、認知科學、分析哲學、與行動理論。我們最後一位新秀,安東尼‧史坦博克(出身石溪紐約州大),一九九五年進系,從唐‧威爾敦完成博士論文,而威卻於一九七三年得博士學位於南伊。史坦博克興趣在當代法國與德國哲學、現象學、社會本體論、與美學。進系頭一年,他在本地主持了一次「胡色爾論旨﹕回到事物自身」研討會,聽眾非常踴躍。

一九九七約翰‧郝威與大衛‧克拉克退休,我們增強兩位新聘。道格拉斯‧萊斯(出身安呼赫斯特麻州大學),興趣在歷史與科學底哲學、哲學史、社會與政治哲學、倫理學、邏輯、與形上學等,和我們的新系主任肯尼斯‧斯蒂克(出身德‧保羅大學),興趣在當代歐洲大陸哲學、倫理學、價值哲學、詹姆斯哲學、社會與政治哲學、經濟哲學、與美國社會及思想史等。一九九八我們很幸運地增聘了詹尼斯‧斯泰伯(出身賓州州立大學)。在古典美國哲學方面,她踵事增華,注入新力,尤其柏斯、科學底哲學、女性主義哲學與科學底哲學、與哲學史等。

現在不難明白,何以像我這樣的一個脈絡主義者會在像這樣的一個系怡然自得,同時也不難明白何以——正如我對尋求新秀的 大學教職就業輔導人員所常說的——我們的畢業生彼此之間各自不 同,好像分別來自許多不同的研究計劃似的,雖然大家都希望我們的崇尚多元強化人人。近來,本國許多的哲學研究計劃似乎都忽略了美國哲學,轉而偏重盎格魯‧撒克遜民族的分析哲學,專搞邏輯或日常語言分析那套,再不然就是偏重歐洲哲學,然而我們卻要求學生至少要三者都選或對其作某種組合。作為多元主義者,我們同意威廉‧詹姆斯與莎士比亞所狀漢姆雷特的看法,後者告誡那些媛媛妹妺、株守一家哲學的霍瑞席歐斯者流﹕大千世界,事物之廣,風貌萬般,豈彼輩夢料所及!我們若要追求光明而將一己囿於單一光源,見地陋矣!我認為懷德海的看法對,他主張大學的基本功能是使思想成熟的學者和問學熱誠的年青人相處在一起,而共學之際收益者絕不只是年青的一面。況且,在研究院肄業時學生不只從師長學,還可以從同學學,而我們研究生的多樣性加強了我們的多元性。就地理分布上言,我們的學生不只來自本國,而且來自世界許多其他各地,例如來自印度、印尼、華語地區、德國、法國、土耳其、與拉丁美洲各國。就哲學思維上言,更是高度地多彩多致。我與大多數研究生都熟悉,真想不起來有哪一位,我曾經從他那兒一無所獲。故任何例舉,但作抽樣,無意排他。從下列諸位,為何其同學、我的同仁、和我自己不會有所獲益呢?例如:已故的約翰‧布羅艾爾、比納‧古菩塔、賽文‧孔特、比雅‧斯泰格勒、肯‧庫力、李杜、陳特、郭大春、派‧費滋吉諾、吳森、呂武吉、麥爾文‧塔郭爾、約翰‧霍爾德、康納‧柯勒、衛斯勒‧張、貝蒂‧蘭茵‧葛蕾、孫智燊、拉爾夫‧宋默梅爾、克利席納‧摩漢、拉瑪‧饒‧巴布、斯克特‧克拉瑪、唐‧米庫拉、麥克‧吉勒斯必、湯姆‧普雷斯、黃耀炯、與P‧J‧容等。自從肯‧庫利在校時以來,我們的同學出版了他們自己的刊物《明智》(Kinesis),發表論文包括他校及本校研究生的作品,間也發表大哲採訪。

構成一個良好研究計劃的要素更需要良好的研究資料。這方面我曾略盡綿薄,使摩瑞斯圖書館成為全國首屈一指的美國哲學研究中心,我們獲贈保羅‧凱魯斯開放庭院的檔案資料、杜威個人珍藏圖書及手稿,以及其他實踐主義者(脈絡主義者)如裴伯遺著、保羅‧懷斯資料、亞伯拉罕‧艾德爾遺著等,至於為創造性(生生)哲學檔案謀致更多的基金,則更不在話下。當然,區區拙著最後自將收入專集。有趣一提的是,最初對開放庭院檔案資料感受興趣是由於伊麗莎白‧凱魯斯小姐,某次哲學會上,我想是在維也納,談起當年杜威在凱魯斯講座發表的名著《體驗與自然》,她相當有把握,說原稿仍在她處,並樂意示我一睹為快。雖然此部原稿從未出現,但為了探寶,卻引我遍覽開放庭院的全部資料。

一九八一年以來我的時間全部投入《當代大哲叢刊》編務,不再正式教學,但仍繼續服務於博士論文口試委員會,出席我們研究生發表試作的團體阿哥拉例會。身為《當代大哲叢刊》編者,對某些現存的世界最偉大的哲學家自然必須加以研究,我與保羅‧蕭菩教授合編《嘉布瑞‧馬色爾》、《W‧V‧蒯茵》、與《G‧H‧翁‧萊特》等三卷。此外,我主編《哈桑》、《A‧J‧艾爾》、《瑞柯爾》、與《保羅‧懷斯》等四卷,叢刊各卷正在編輯中者尚有《嘉達納》、《齊熊》、《唐納‧大衛遜》、《彼特‧司特勞斯》、《哈伯瑪斯》、《S‧H‧納席瑞》、與《湯瑪斯‧孔恩》等七卷,惜孔恩早逝,該卷告停。澳門與臺北的國際比較哲學與文化研討會邀請出席,發表主講致辭,故對所宗的實踐主義的自然主義(脈絡主義)與傳統的東方思想之間,就其主要異同之點稍作研究。

公餘之暇,全面服務於委員會與研究計劃,從系內性的到藍帶大學性的,例如常年參與密西西比河谷勘察講習會與國際學習研究系際整合委員會等;而在一九九三年五月十五日榮獲「嘉朋谿南伊大傑出服務獎」。即使離開聖路易之後,從一九六三到一九七三,每年仍然擔任聖路易詩歌中心月會的評審,宣讀一篇論文,並對事先送審的許多詩作一一予以講評。也繼續為國內外的專業委員會工作。略舉若干上文未列者,一九六七到一九八○,多年來,我擔任北部學院與中學協會中央、與美國哲學會國際合作委員會顧問兼評審;一九七二到一九七八,擔任國際旅費補助委員會主任委員;多次出席國際與世界哲學大會擔任美國哲學會代表;現擔任美國哲學會會史研究策劃;一九八一年四月,榮獲「美國哲學會中西部茂異服務首獎」。一九六五年,出席白宮國際合作研討會,擔任專門小組委員,並服務於其多項繼起委員會,一九六五到一九六七,擔任聯合國國際文教會美國委員會委員。一九六三到一九七二,擔任教育測驗處、研究生成績考試哲學科、高級測驗命題委員會主任委員,入選「美國哲學家名錄」一九六六到一九六七年「風雲人物」。鑒於平生所尚(多元)研究模式,與曾經多年來教授美國哲學高級班通才研究全年課程,毫不足為奇地,一九七二年成為「美國哲學促進會」創建者之一,一九八八年三月蒙該會頒贈「席乃德終身成就獎」,並擔任一九七六年十月七至十日假紐約市召開的美國國慶二百週年「國家生命與哲學」國際研討會組織委員會委員。這次研討會的贊助者有﹕哲學社團國際協會、美國各地哲學會、國家人文基金會等。同時,自從一九六三年以來,除一次外,我出席了哲學社團國際協會的一切例常大會。我也活躍於創造性哲學會,與創造性哲學基金會董事會,一九九○年四月二十六日,前者頒我「傑出服務終生會員獎」。同樣地,一九八○年,南方哲學與心理學會也頒我「榮譽終生會員獎」。關於我的哲學會籍淵源,請另詳「美國名人錄」(一九九五)與「世界名人錄」(一九九六)有關區區傳略部分,不贅。

關於本書其他各章,茲謹補充若干必須的背境資料,依年序,不依章次。如上文所及,一九七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至一九七六年元月三日,出席德里印度哲學無遮大會,發表論文「明智探索與語言」,美國哲學會派我為出席該大會的正式代言人。一九七六年元月十日,出席加爾各達附近(印度詩哲)竺震旦‧泰戈爾所創和平之鄉國際大學小型國際形上學會,發表論文「實踐主義與進步」,並於巴拉拉斯印度大學講演「杜威的哲學方法」。在國際大學諸會我與德里大學的瑪嘉利特‧夏塔璣教授共任講評。同時,我在國際大學之際內子與小女飛至布班尼斯瓦,去參觀十三世紀柯羅拉克所建的太陽神廟及班格爾灣的普瑞名勝。饒有歷史與哲學的背境、兼藝術的傳統、社會與宗教結構複雜、政治上離合頻仍,二十年前貧富懸殊,印度為一廣大的次大陸,我們參觀的,主要是北部和中部,最南端只達邦貝,但是幸有印度朋友之助,我們參觀了不少名勝,獲益良多。例如在首都德里參觀了偉大的宮殿、陵墓、摩古帝王的要塞城堡,而在阿格拉,參觀了作為世界七大奇觀之一的泰伊‧瑪哈寢陵,象牙瓖飾,鬼斧神工,光燦奪目,真是嘆為觀止。我們訪問了雅伊普美麗的摩古市,粉紅城與艾羅拉和阿嚴塔的廟宇和巖洞。當然,我們也流連於瓦納拉席,位處於恒河,為印度教與奢那教的中心,距佛教聖地沙納特僅六英里。據說二千五百年前喬達摩‧佛陀曾經在此地首宣法音。邦貝位臨亞拉伯海,是另一宗教團體巴錫斯的中心,我們在那兒日夜盤旋,數訪瑪拉巴峰的空中花園,而以靜塔為背境,印象良深,終身難忘。回教寺院,大小城市,逐處可見。

一九七九年與內子伊麗莎白偕訪遠東,適值中華民國台灣臺北縣新庄鎮輔仁天主教大學舉辦建校五十週年金慶,召開國際哲學大會。哈桑與我名列來自海外二十位哲學家,中國哲學家為數更多,濟濟一堂,共同與會。發表致辭「脈絡主義的生命哲學」,並擔任一場主席。大會提供了絕佳機會,使大家可從東西雙方當前對生命與宗教哲學的態度,就相互關切的思想與體驗,而進行文化交流。校長羅光、訓導長蕭師毅、系主任張振東、以及其他的大會策劃者,不但為當代哲學與宗教問題安排了極佳的分組討論,而且還安排了會後的全省參觀活動,向來自海外的與會者展示若干文化、農業、及工業方面的發展情形,更安排了多次宴會,作東者為行政院長、教育部長、省主席、舉世聞名的故宮博物院長、中船、及中鋼首長等。

因為在香港、新加坡、和台灣都有許多從前的研究生弟子,這次旅行帶給我與內子大好機會,可以在哲學、教育、政治、經濟、文化等各方面重晤舊識,兼會新知。在東方各大院校我發表了八次講演,即香港中文大學、新加坡大學、台北中國文化學院(剛升格大學)、台北國立台灣大學、台北國立師範大學、與台中東海大學,講題分別為「杜威的宇宙觀假設」、「美學與教育」、「文學中的哲學思想」、與「我們為什麼需要詩人?」

在香港的講題與哲學系主任劉述先及教育學院院長杜祖貽事先商好,雖然當我們到達時前者正與會在美,但是訪問期間仍然還有至少五位從前的弟子在那兒﹕杜祖貽、陳特、李杜、劉昌元、與李瑞全。呂武吉和潘鴻藻協助我們籌劃我們的台北、香港、曼谷之旅,後者更有特別建議極佳﹕倘時間充裕,不妨暢遊一月或更久。

對於這次在台灣的講學和遊學,承蒙無數友人惠助良多,例如張起鈞、黃振華(時任國立台灣大學哲學系主任)、劉文潭、馮滬詳(時任東海大學哲學系主任)、王士儀(時任中國文化學院英國語文系主任)、劉孚坤、謝仲明(東海大學)、至於我們在輔仁天主教大學的友人和孫智燊等,更不在話下,孫曾致函友好多人照拂。張起鈞設盛宴款待,賓客名單顯赫,計有總主教羅光、數位政府官員、孔子聖裔孔德成教授等。張把我在各大學的講稿大綱譯成中文,還幫助我們欣賞國劇京戲,安排參觀故宮博物院。前弟子郭大春博士安排其父郭(履洲)將軍設宴,殷殷相款。講「文學中的哲學思想」時,感受力最強的聽眾之一是在東海大學,那兒有一班專攻美國文學的學生,全班集體前來聽講。

一九八五年十一月十至十五日在墨西哥瓜地拉哈拉市舉辦第十一屆美洲哲學大會。承美洲哲學會主席W‧J‧吉爾郭教授之邀,主持一場「斯蒂芬‧裴伯哲學專題討論會」,貢獻一篇論文。創造性哲學基金會在這次大會中安排了一場研討會,邀請參加,我也去了。討論會論文計有﹕南阿拉巴馬大學孫智燊的「斯蒂芬‧裴伯與中國美學」;艾默瑞大學保羅‧G‧康滋的「世界秩序與世界觀假設」;與我的「美感性質與衝突調御」。

一九八七年八月三至七日,在日本京都國際形上學會召開「形上學、文化、與自然」專題研討會,應邀參加。一九八七年八月十六至十八日,在台北召開「首屆國際方東美哲學研討會」,應邀發表開幕主講辭,並主持了一場「哲學、教育、與領導藝術」專題討論會。在兩地會見不少舊識;而主辦單位,除提供許多的議程外,還備有極有趣的會餘活動。京都大學接待外賓導遊日本古都奈良,方東美紀念研討會的策劃人更安排了許多會餘活動,僅稍提一二﹕參觀國立故宮博物院,板橋林家花園,藝術家張大千故居,出席東美先生世誼藝術家徐令儀女士府上嘉宴等。[3]執行委員會主任委員黃振華、現任教語中國文化大學,執行長劉孚坤,中央大學文學院長馮滬祥,輔仁大學哲學系主任張振東,孫智燊,王士儀等。孫智燊、劉述先、馮院長安排我會見中央研究院吳大猷院長、兼轄胡適紀念館。從他那兒我得到若干有關杜威與胡適的資料及其在北京的現況,裨益良多。在京都我認識了北京中國文化書院副院長魯鈞;雖然他本人是位儒家學者,他承諾下次我到北京時,他會安排我與研究胡適資料的學者接觸。我們暫定一九八九年的晚夏,但是北京六四鎮壓學生抗議,使這事自然延後。

開幕主講辭「方東美先生與中國哲學精神」,由孫智燊逐段譯成中文,文中論及他的看法與我的脈絡主義觀點之間有若干相通之處﹕雙方都強調變易與創新,雙方都反對二元論與二分法,雙方都展向新的思想體系,文化類型,及處事之道,雙方都認為分析之為物本質上是探溯趨勢,及其發生淵源、來龍去脈。建議那次研討會慶祝與會者大家的共同理想,獻身於促進各民族與國家之間的更佳相互了解。我之所以學到發現我的脈絡主義的實踐主義與東方的古典哲學之間大有其相通之處,大部分得自東美先生及其弟子們,其中有些也是我的弟子。

一九八九年八月十六至十八日,台北中國文化大學舉辦首屆東西比較哲學研討會,也應邀出席,發表主講。再度強調、但應用不同、脈絡主義與許多中國傳統觀念看法間的相通處:(一)在其同強調時間與變易,(二)在其同善用發生分析法,(三)在其同採取自然主義的途徑﹐與(四)在其同重教育、人群社會、與民主。

在上次一九八九年與下次(詳下)一九九三年兩次與會致辭之間,個人在生活上起了主要的變化。結褵多年的內子伊麗莎白長期臥病之後,終於不治逝世。一九九一年夏,我與海軍陸戰隊魯意斯‧金准將的遺孀瑪麗‧安‧金夫人結婚。她與我對譜系學同感興趣,我們共同編撰韓氏家族史。她喜歡旅行,我們往往駕車數千里,參加國內的哲學會議及其他活動,為出席國際哲學會議更飛行數倍距離,例如一九九三年我們兩度旅行遠東,一度赴歐,三度出席國內哲學會議。我們第一次東遊,是應邀出席三月初在澳門舉辦的慶祝澳門作為東西文化交流的門戶四百五十周年紀念專題研討會,發表主講。澳門為葡萄牙屬地,位於中國東南沿海,去世界最美麗的都市之一的英國皇冠殖民地、香港,僅三十五哩。和香港一樣,在公元兩千年前,她也要歸還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在一九九七,澳門在一九九九。友人聞訊我們訪澳,紛紛邀訪香港與台北。

我們下塌香港中文大學賓館,三月一日講「《當代大哲學家叢刊》與世界哲學對話」。校中有多位世界知名的教授,曾在南伊執教或攻讀,並由於劉述先與陳特的領導,承蒙二位及其同仁殷殷厚待,禮遇極佳。夏威夷大學羅傑‧安姆斯教授適也在座,致辭完畢後,他也發言參加討論。

一九九三年三月四日,在澳門研討會講「增進東西文化交融」,討論三組相同點,貫通所代表的那種脈絡主義與儒家、新儒家、道家、佛家等東方思想之若干詮釋﹕(一)雙方同重時間與變易,(二)雙方同採自然主義途徑,與(三)雙方同倡創造性、教育、與出新。在澳門所遇舊識之中有臺灣與會表團長兼台灣區域發展研究院院長梅可望博士,承邀澳門會畢後順道訪台。至於其他與會者,尚有拉瑪克利舒納‧普利剛德拉、印度哲學總會長K‧S‧摩諦、肯尼斯‧伊拿大(稻田龜男)、吳森、成中英、孫智燊、羅勃‧顧穎悟、與弗萊德‧G ‧斯篤姆等。

梅博士形容他的研究院集「智庫﹑咨詢﹑培訓」三重功能於一身。一九九三年三月七日,在該院及中華電視臺贊助之下我發表了一篇電視錄影講演,有現場聽眾,題目「杜威‧胡適‧方東美」,由前弟子孫智燊博士逐段譯成中文。我從一九一九到一九二一杜威訪問遠東開始,勾勒出胡、方對杜威的角色以及三者哲學間的淵源關係。主席梅博士把孫君為我作翻譯與杜威七十多年前由其從前的弟子為他作翻譯的經驗相提並論。我們這次訪台的特寫之中,承蒙(東美先生前弟子)王昇將軍伉儷設宴款待,參觀故宮博物院,並與蔣委員長次公子緯國將軍晤談。

一九九三年我們二度訪問遠東,出席中國文化大學六月十至十二日假台北舉辦第二屆國際東西比較哲學研討會,應邀主講,發表「脈絡主義者與中國哲學家」。講辭綜論美國脈絡主義者與中國儒道二家之間在調適人與自然或環境上,有五大相通之處,及其相互間的關係﹕(一) 同重人與環境之間的賡續性,(二)同斥 二 元論,(三)同採自然主義人性本善說,(四)同主美善價值遍在宇宙說,與(五)同好自然。會後,前弟子李杜博士及其夫人馮希瀅女士導引我們再度參觀故宮博物院,並暢遊其他有趣勝地。台北最後數日,有研討會主席黃振華教授伉儷負責招拂,引導我們參觀山上一座禪寺,據說為東美先生生前喜愛常臨之處,又參觀名作家兼哲學家林語堂博士的故居,今開放為紀念館。另一特寫,內子瑪麗‧安特別欣賞者﹐就是最後數夜在有名的圓山飯店度過,據說該處為蔣宋美齡夫人的最愛。

一九九四年八月,偕內子瑪麗.安飛赴檀香山,出席一次小型國際會議,討論「創造性與心學」,由日本創造性學會與美國創造性哲學基金會合辦。卻是緊隨一九九三年八月莫斯科世界哲學大會創造性專題研討組而來。原來日本創造性學會會長出席該會,發表論文,他是一位藥學家,對哲學家所問,大感興趣,於是就邀請我們大家赴日,再合辦一次座談會【以暢所欲言】﹔但聽說此去所費不貲。所以他再建議我們不妨另尋中途地點,作為會場。因此,便由生化學家Yukio Murakami、專長維他命B21、兼該會執行工作,和政 治學者,拉瑞.柯布、興趣在組織學、兼創造性哲學基金會執行長,雙方共同商榷,最後擇定了檀香山拓開學。夏威夷既有東西中心和許多其他國際會社組織,該處果然為一絕佳的與會場所。此外,拓開大學距威奇奇海濱不遠,僅數街之遙。

日方要使與會人數力求精簡,以利溝通。出席率竟遠較預計為低。共只八位,日人居半,其中一位是農業與科技圖書館員,餘則多屬生化及工程。另外一位是拉瑞‧柯布博士,祖籍印度,原治醫療化學,現主持華盛頓州布瑞摩頓市增進學習能力中心。那時他正計劃寫本「懷德海『歷程與實在』導讀」。美國代表團團員共三位,二位是裴蒂.龐特和我,專長哲學。第三位,上文提到,是拉瑞‧柯布,專長政治學,為亨利懷門在南伊的弟子。

一九九四年,我們赴各地出席多次哲學會議,如亞特蘭大、休斯頓、堪薩斯、芝加哥、伊{收K城、波斯頓等。我們花了大量時間,致力韓氏家族史。十月份在北卡羅琳那州希克瑞市參加了韓氏宗親團聚會,我發表來賓致辭,大談遠祖韓.約叔雅。我家這支是從賓州遷至北卡,再經米州、伊州、而定居德州的。希市韓氏族人多是約翰尼斯.韓的後裔。有人認為德州的這支亦然。無論如何,北卡韓氏族人亦同宗約叔雅.韓為共祖。約翰尼斯及其家人多埋骨北卡。 [4] 歸途,於田納西州格萊雲格郡小停一二日,在納希市田州州立圖書館研究族譜,獲益非淺。內子瑪麗.安也在該郡與州立圖書館及檔案資料室勤勘乃祖吉茲與奧芝(系出荷蘭)。我則以核對母系為主。外祖母辛迺.卡麥可.布魯斯特出生田州。我找到有關卡麥可與普瑞格摩瑞的資料,後者祖父是湯瑪斯.普瑞格摩瑞。他寫過一本有關一八一二年之戰退伍軍人的書,書中自承是法裔,但我卻一直認為「普瑞格摩瑞」聽來不像法名。若干年前,表親達拉斯律師兼歷史家君.魏爾奇提供我有關湯瑪斯.普瑞格摩瑞世系充分的背景資料,可以遠朔至法國的余鯀諾(Huguenots),曾從荷蘭航海至紐奧連;但該名歐文寫法不一。

有件事十分有趣,涉及梅龍基翁家族,雖然據悉梅族與我家非親。格萊雲格郡歷史學會的秘書(柯林斯君)就是梅族一員。柏格語「梅龍基翁」意指「白人」。與格雲格郡毗鄰的是漢柯克郡,其田州的阿巴拉秦族地處偏遠,遠自十九世紀初葉以來,便有梅族移居其間,住小木屋,地板骯髒,閉關自守,不與外通。英法移民驅之向西,視同黑人或印地安人,雖然他們自命為葡萄牙人或西班牙人,有些還是碧睛棕髮呢。但無論如何,他們是一個神秘而迷人的族群,可遠朔至菲力基人或迦太基人(北阿拉伯人或摩爾人)。其風俗儀式傳說,酷似伊斯蘭信條﹕例如,據北卡印地安人說,定時按鈴,他們就會跪下祈禱。我們感到有趣的是,梅族人含有傳統葡萄牙或西班牙的名字,僅偶爾稍異罷了,如魯辛達與瑪哈拉等。

一九九三與一九九四,另有一大令人興奮的發展,就是前弟子約翰‧派翠克‧費滋羅、佛州奧蘭多近郊西明諾社區學院哲學兼視聽傳媒教授,連同視聽界同事,開始計劃根據《當代大哲叢刊》為藍本,發展一系列《哲學畫像》。這項計劃聽來好像【天方夜談】神奇妙法,把《叢刊》帶進那些還沒讀過它的廣大知識界、觀眾群。使若干最佳的當代哲學對非專業人士大開方便之門,當可滿足一項重要需要,堪稱應時之舉。費滋羅正尋求基金﹔一九九三年十二月在亞特蘭大我們已錄製了若干初始資料。

一九九五,自波斯頓、芝加哥、德州奧斯丁、紐約、聖彼特堡、莫斯科、與布達佩斯甫歸,即赴麻州瓦爾珊市本特利學院,出席哲學會議。故三月間我們駕車直驅本特立學院,出席美國哲學促進會,但發現那兒宛似冰雕幻境,從高速大道下來,路面滑甚。

歸途,繞道折訪賓州蘭卡斯特。據大伯約翰說,我家這支的【美洲】始祖克利斯秦於一七八四年自德國舉家遷來,居住於斯。據革命戰爭軍人遺屬官書記載,基於我祖戰時服役,韓氏家族共有三支要求遺屬補助金,但只有一支得到。無論如何,一面是安曼遺風,駿馬都輦,一面是本地風光,燭影旖窗,好一幅鄉景如畫。

有關那年的其他參訪,只簡述一項。九月(十五至廿八日)我們參加了「民間大使計劃訪問俄羅斯與匈牙利代表團」,該計劃沿承「故艾森豪民間親善計劃」而來。我們造訪了聖彼特堡、莫斯科、與布達佩斯。過去几年政情丕變,身為哲學家,對那邊哲學界發生的情形,自然很想親眼看看。在舊蘇聯哲學是關鍵課,人人必修,故經費充裕。在今天新局之下,哲學者雖都向我保証,哲學仍然重要,通貨膨脹之下,任何大學課程都是得之維艱的,故哲學者必須努力自救,才能養家活口。在舊體制中只有一套哲學,即馬克思主義或辯証法唯物論,但卻被每一位共黨獨裁者賦予新解【而言人人殊】。故今天尤需哲學,以順應這些改變。現在仍有一些共產主義者,但是與我們交談的哲學者多已轉向傳統俄羅斯思想或西方哲學問津,籍謀重建俄國哲學。儘管問題重重,俄羅斯與匈牙利很可能正處於發展新機的門檻。而我也正需要徵求一批批評家,好為《當代大哲叢刊》數卷撰稿。在莫斯科和聖彼特堡找到了幾位。

當然還有餘暇觀光。哲學參觀節目雖緊,但是此外卻另有一項特別計劃,專為配偶(或如大使計劃所謂的貴賓)而設。在某些方面,內子所見遠比我看到的更多。聖彼特堡、莫斯科、與布達佩斯市容備極壯觀。但只提兩項。在聖彼特堡我們參觀了藝術珍藏,新近開放,二次大戰期間俄人把它們密藏在鋼筋水泥堅牆之內。在運河與尼瓦河上,稍作半日泛舟之旅。在莫斯科參觀了紅場及軍械博物館,漫步大教堂廣場,參觀聖巴色大教堂與列寧墓。並在俄國馬戲團或布爾雪芭蕾舞之間,任擇欣賞。也許該順便提一下,還參觀了一所新聖女修道院,在那兒訪問了正運作中的俄國東正教教堂。

布達佩斯時有東南歐巴黎之稱,可朔及色爾特族與古羅馬或其他廢墟古跡。多瑙河與崇山峻嶺分列兩廂。無論從何方望去,都景色迷人。我們團員之一雷斯‧穆瑞,其父原是一位自由戰士,跟政府大有糾紛,即誕生於茲。因此,我們從他口中獲得趣聞妙評不少。復蒙團友為我特別安排壽宴一席,意外驚喜,盛情可感。新建的中歐大學,有通才課程,出版計劃,都分得自索羅斯基金會贊助。例如敝叢刊卷主之一卡爾‧波柏爵士,便曾將其若干論著遺贈該校。

一九九六年還作了一次有趣的旅遊。對我而言,最重要的大事之一即聖路易大學紀念衛德研討會,討論「全球一體化」(十月十七至十九日)。由傑出的德國哲學家、敝叢刊卷主之一余根‧哈柏瑪斯擔任特約主講,出席者多一時之選﹕如《哈》卷及《嘉達瑪》卷(今年底出版) 撰稿人等。得與之晤教請益,的是一次良機。

一九九七年過得快速驚人﹕如出席專業會議,在(新墨西哥州)阿爾布克克、德州奧斯丁、田州孟斐斯、費城等;族譜尋根之旅;還有本地種種活動。哲學專業會議中最值得注意的,是十月份在奧斯丁舉行的哈桑百年大會,六月五日他恰滿百歲。我認為德大哲學系的看法正確,把會期訂在十月比六月對德大師生更為相宜。哈桑精神鑠矍,思路犀利如恆。他希望活到公元二○○一年,那就據我所知,他便成為獨一無二、壽越三世紀的哲學家。看來他很可能辦到。【譯按﹕果然!】

一九九七接受唐力權教授的邀請,擔任其主持的「國際場有學會」國際顧問。彼此同意,我的脈絡主義與他的場有論及反實體論高度契合。

為了研究譜系,我們參加了六月在瓦哥舉行的希克烏家族宗親大會,並得到更多訊息,是有關曾祖母瑪莎(諱柏茲)‧希克烏‧韓的家族史。在那兒遇見多羅希與杜威‧萊爾斯貝克(我父親長兄孫女)。其他有利於我們工作的地方,包括奧斯丁德州檔案資料室及德州地政局。在那兒發現亨利與瑪莎在搬往庫克郡之前,因鄧頓與柯林二郡的土地,曾從德克薩斯共和國獲得數筆補助金。(兩筆補助金都登記在范寧郡,那是許多他郡的發祥地)。我們也得到該郡法院及德州更斯威爾、鄧頓、阿斯柏蒙,與伊州格林郡和派克郡等當地譜系學會的鼎助。德州希爾波羅市希爾學院便存有極佳的美國南方聯盟戰史,足資研究家族史參考。通過圖書館際互借計劃,我們從全國各地得到有用的戶籍及其他資料。這一年我們訪問了新墨西哥州德亨利‧韓與柏姬‧韓(亨利是我約翰大伯之孫),德州;波斯特市的麥可‧密契爾及其家人,比爾與克利奧‧韓(麥可是姑母與姑父的幼子,比爾是叔父金的幼子),姑母瑪蒂時已九十二歲高齡及其家人,奧斯卡與多羅希‧狄更遜(她是我父親最年幼妹妹魯斯‧海斯的女兒),與其他親屬等。

一九九八年看來是令人興奮的一年。二月我們到密瓦基出席美國哲學促進會年會,獲頒「終身成就獎」。《透視:嘉朋谿南伊大研究與創造活動季刊》、春季號載有該刊編輯瑪麗蓮‧戴維斯根據對我的專訪與她的研究,特撰「以心會心:慶祝《當代大哲叢刊》對話六十周年紀念」。五年一度的世界哲學大會今年八月在波斯頓舉行,同時也計劃慶祝保羅‧蕭菩創辦該刊六十周年紀念。一九九三年莫斯科世界哲學大會也有「《當代大哲叢刊》與世界對話」圓桌會議,我致開幕辭。

今年我們展望其他好幾次專業會議﹕美國哲學會五月芝加哥中區年會,十二月華府東區年會。八月康州美田舉行「場有論與非實體論趨勢研討會」,第一部分,第二部分將配合波斯頓世界哲學大會舉行。嘉朋谿南伊哲學系宣布將於九月廿五至廿六日在當地召開「透視世界」國際研討會,慶祝我的九十壽辰。對這件大事因緣,內子瑪麗‧安與我都是熱切企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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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釋

[1]譯按﹕「六一」一名、為中國張起鈞教授所贈諧音雅號,典出六一居士歐陽修。本篇「六一自敘」完稿於一九九八年九月,韓氏九十壽辰前夕;娓娓道來,記載翔實,而思路清晰如恆;悃愊無華,文如其人。】

[2]譯按:裴氏為米德傳人;三○年代中期以來,曾擔任洛杉磯加州大學哲學系主任,及美國哲學會西部分會會長,並引進羅素及卡納普入洛杉磯加大哲學系任教。一九二一至二三,方先生在威斯康辛大學研院深造時,裴適在系中任助教,誼屬學長,方先生嘗呼之為老大哥云。

[3]譯按﹕國畫家徐令儀女士,系出名門﹕父徐光(號子明)教授,早年獲政治學碩士學位於麥迪遜威斯康辛大學,為方先生學長兼終生摯友;二○年代初繼獲語言學及歷史學博士學位於德國海德堡大學;民初擔任中國出席華盛頓會議外交參贊;曾祖父致靖,前清翰林,官禮部侍郎,對中國近代史有關鍵性影響,曾力荐傑出作家、學者、與政治改革者梁啟超於光緒皇帝,直接導致戊戌維新變法,倡君主立憲;卒扼於慈禧之鐵腕鎮壓,而不果;六君子處斬,致靖致仕。

[4]誠然,在這方面我們還遠遜編者孫君及其夫人溫擷雲女士所為,孫氏家族史可遠溯至兩千五百年前,近推七八百年前元朝、馬哥波羅時代。孫君最顯赫之遠祖據說為孫子,著有《孫子兵法》,西譯《戰爭之藝術》,舉世軍事學府廣為採用,列為教本;擷雲十七世紀祖溫體仁,明代崇禎皇帝時為龍圖閣大學士(同宰輔)。